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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龙
清晨，阳光透过密云和雨瀑有气无力地勉强印映在这个世界上。可乐从噩梦中惊醒了，他梦见一条龙被四个黑衣人追赶，那条龙向他奔来求救，可乐吓得不知所措。突然间那条龙喷出浓浓的火焰将他团团包裹住，可乐带着一身火苗在黑暗中无助地挣扎……
近日，新闻中频频播报有关发现恶龙伤人的报道，据说在西牛贺洲有一家人竟被数条恶龙活活烧死。专家说，龙喜欢藏身于居民家的壁橱里。可乐家倒是有一个很大的壁橱，可他从来没在里面发现过龙。可乐甚至说不清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见到了龙，他是会害怕还是会高兴呢。
可乐伸着懒腰起床。他无意间在床边发现了一个小瓶状的东西。
可乐认识这个“小瓶”，它叫“囫囵”，是最新的高科技产品，它可以将体积较大的物品压缩进“小瓶”内，便于携带和储存。科学家称囫囵终将成为全世界人们的日常用品，有了它，人们旅行时再也用不着随身拎着大包小包，只要把想要携带的东西压缩进囫囵里就可以了；囫囵甚至可以装下一整栋房子，搬家也从此方便了许多。只是目前囫囵才刚刚问世，尚属于奢侈品，只有政府部门和少数富翁才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呢？他想起昨晚在迷迷糊糊当中，自己踩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
可乐拿着囫囵翻来覆去地看，好奇超越了疑问。虽然他已经通过模拟器将囫囵的构造和使用方法记得烂熟，可真正的囫囵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可乐在囫囵底部发现了几个极其微小的字，凭肉眼看不清。他找来放大镜仔细看。只见上面微雕着“特种部队”四个字，后面还有编号。
特种部队？特种部队！
可乐来劲儿了，他尽展想象力猜测囫囵里装的是什么。核按钮？机器人？一架水滴型飞车——这倒是可乐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可越猜越猜不出来，越猜不出来越好奇，可乐决定打开看看。
可乐熟练地释放囫囵，这个动作他已经在模拟器上操作过几百遍了。
从囫囵口喷出一团蓝雾，弥漫在屋内。
可乐揉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模拟器上可没有这种现象。
蓝雾不见了。屋里什么也没有。
空囫囵？可乐失望地把囫囵装进书包，他要等上学后交给老师。不是自己的东西，要不得。
上学时间还早，可乐一边吃早点一边看电视。早餐很简单，烙馍泡啥汤。“烙馍”和“啥汤”是可乐所在城市的特色早点，可乐很自豪也很纳闷这么好吃的东西只在本地才有，这是因为各地的饮食习惯不同吗？那为什么肯德基麦当劳就开得满世界都是？
早晨除了新闻几乎没有其他类型的电视节目，可乐别无选择地看新闻。他甚至认为电视台台长都和早点店老板一样没脑子。
屋外一声闷雷响起，雨还在下着，没有停住的意思。电视屏幕上泛起几道白花，嗞嗞啦啦抖动了起来。
主持人在白花背后不依不饶地播报“重要新闻”。可乐说不清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重要新闻”，而他们的历史课本却没见厚多少。在可乐看来，历史课本是检验新闻重要性的首要依据。再重要的新闻，能在历史课本上出现几行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牛锁国王发出紧急公告，”主持人劈头盖脸搬出国王来当幌子，仿佛自己是皇宫办公厅秘书长，“近日世界各地频繁出现恶龙，对人类生活造成很大危害。西牛贺州有一家人在家中被恶龙活活烧死……”
这条消息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报道了，可乐听得耳朵长了茧。他一边吃饭一边跟着主持人念叨，一个字都不差，倒是主持人由于过分激动而结巴了两次。
电视信号越来越不稳定，主持人的精心化妆已被屏幕扭曲得惨不忍睹。可乐放下食物，来到电视机前猛拍几下，支持主持人把话说完。
“目前大范围的捕龙活动已经在世界各地展开。牛锁国王希望人们注意安全，龙一般寄居在居民家的壁橱之中……”
可乐斜眼瞥了一下壁橱，那壁橱早已被他检查过千百遍了，除了一窝在里面繁衍生息了数百代的耗子被清查归案就地正法以外，没发现其他任何能喘气的东西。
一个专家级的人物开始在电视屏幕上讲解注意事项。
“附近有龙时会出现如下反常信号：”专家似乎有些故作矜持，说到这儿有意无意地顿了顿，又接着说，“第一、空中有不明蓝雾出现……”
可乐一惊，他想起刚才释放囫囵的情景来。越回忆越模糊，最终，可乐还是认定是自己花了眼。
“第二、无线电通讯异常；第三、电脑及多媒体设备异常……”电视上白花不断，并且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不过可乐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些现象倒没有发现过。
专家拼命突破白花展示自己的面容，以显示自己的权威性不容置否：“四、电视机、收音机信号不稳定……”
可乐“噌”地站了起来，心脏提升到了海拔极点——难道真的有龙？
电视屏幕不停地抖动着，发出嗞嗞的声音。可乐把眼睛转向壁橱，死死盯着。爸爸妈妈都到外地出差了，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乐感到恐惧，他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噩梦。
室外传来的闪电和雷声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衬托出浓郁的恐怖气氛。
电视信号越来越弱，已经完全看不清图像了，可乐也随之越来越毛骨悚然。只听到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如果发现……以上情况……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一句话提醒了可乐，他如恶虎一般扑向电话，正准备抓话筒的手直打颤。可还没沾到话筒，可乐的身体就已经凝固了。
一条蓝色的龙出现在可乐面前，那是一条真龙，和梦中的一模一样。蓝色的鳞片闪闪发亮、金黄色的犄角威武无比、两道细长的龙须潇洒地垂着，灰白色的髭须、锋利的爪子，还有刚劲有力的尾巴。
可乐感到莫大的恐惧，他想喊却丝毫发不出声音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怀疑龙对他施展了魔法，使得自己不能说话了。
“不要报警！”龙说话了。
龙是在威胁自己！可乐的血管里好像注满了石膏，慢慢儿流淌渗透进全身各个器官，变硬变僵。他像一尊石膏像一般动弹不得。
“请别报警，求求你了！”龙又说话了。
这回可乐从龙的声音里听出了哀求。是哀求，而不是威胁！就像梦中的那条龙向自己求救时一样。他活动着几乎生了锈的关节，把手从话筒上移开，战战兢兢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我是龙。”看到可乐不再去抓电话，龙显然松了一口气，“但我不是恶龙，我是家龙。”
“家龙？”可乐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每家的壁橱里都有一条家龙，家龙是一个家族的守护神，守卫着整个家族的平安和幸福。”
“守护神？”可乐一时无法适应现实和新闻报道中的极大反差：电视里说龙是恶霸，而眼前的这条龙说他是家族的守护神！他相信电视，又觉得龙没说谎。
“是的。几万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人类，从不露面。”龙说，“可不久前不知为什么有两条恶龙越狱成功，到人间兴风作浪，烧死了两个人，人类就误以为是我们家龙干的。我所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可乐开始相信龙了，因为他看见龙的眼睛流露出真诚的目光，并且直觉也告诉他这是个误会。他兴奋地说：“这么说，你是我们家的守护神了？”
“不是。”龙遗憾地摇摇头：“你家的守护神昨天晚上被特工抓走了。”
可乐失望之余又大吃一惊，他急切地问：“抓走了？在哪儿被抓走的？为什么要抓它？”
“就在你家的壁橱里，龙都在壁橱里隐身定居。”
壁橱里？昨天晚上？这怎么可能！可乐检查了一遍预警系统，很正常。门窗也锁得死死的。这说明昨晚不可能有别人进入过他的家中。他按了一下遥控器，电视上开始回放昨晚的屋内监视录像，也没有任何异常。
“等等。”龙示意可乐再放一边放刚才那段录像，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小块地方让可乐看。
可乐的目光锁定在他床边的地上，空空如也的地板上突然凭空冒出一只囫囵来，正是他早上发现的那只，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特工虽然操纵了监视系统，但当监视系统恢复正常时，地板上的囫囵也就自然拍了下来。
“我被特工抓住后装进了囫囵里，他们又闯进你家来抓龙，不小心遗漏在了这里。”龙说。
特工队深夜闯入民宅！可乐知道这是违法的事情，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要知道，特工队的最高指挥权在牛锁国王手里，难道是牛锁国王下的令？可乐越想越气愤。可转念一想，国王也是为了人民的安危着想，怕恶龙伤害人类——尽管他们误解了龙——可乐也就顺心多了。
“你有名字吗？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壁橱里怎么能住得下？你会魔法吗？这世界上一共有多少条龙……”可乐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他都急于要知道。
“我叫啸，是一条公龙。”龙说。他实在记不下这么多问题。
“啸？”可乐觉得这个名字挺威武。
“我们龙能够任意变大缩小，平时我们隐身呆在壁橱里。”啸说，“但当我们发生变化时，就会有蓝雾出现。”
可乐终于明白蓝雾是怎么回事了。他说：“这么说，你会魔法了？”
“龙自身是没有魔法的。”啸说，为了不让可乐感到失望，他赶紧接着讲，“但是，每一条龙都拥有一颗龙珠，龙珠有着极大的能量。我们龙的法力都是来源于龙珠。”
“龙珠！”可乐的眼睛一亮，他听说过许多有关龙珠的传说。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珠！
啸从嘴里吐出一颗龙珠来，给可乐看。那颗龙珠有网球那么大，琥珀般的透明色吐露着深邃的智慧和无尽的能量。
“可惜这只是一星龙珠。”啸叹了一口气。
“一星龙珠？”可乐注意到龙珠里有一颗金色的星。
啸解释道：“龙珠一共有九种，分别叫一星龙珠到九星龙珠。星越多，能量就越大，龙的等级也就越高。”
“这么说，你是一星龙喽！”可乐猜测。既然龙珠分等级，那么龙肯定也分等级。
“不，我是二星龙。”啸摇摇头，“我的二星珠被特工抢走了。这是我还是一星龙的时候使用的龙珠，我刚刚晋升为二星龙，幸好还没来得及把它上交给龙王。”
“还有龙王？”可乐更稀奇了。
可乐本想让啸演示一下龙珠的能量，他无意中看了一下墙上的壁钟才大呼不好。光顾着跟啸说话了，都快迟到了。他匆匆对啸表示自己要去上学。
“那我……”啸的眼睛里流露出孤独。
“你就……”可乐刚想说“你就呆在壁橱里吧，可觉得把守护神独自关在壁橱里实在太过意不去了，再说特工们随时可能会破门而入将他抓走。他想了想，说：“你变小了到我书包里，跟我上学去吧！”
啸显然很高兴，他化作一团蓝雾钻进了可乐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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