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牙刷

第九章

    这是可乐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法庭上。

    威严肃穆的气氛给可乐带来安稳感。可乐看见校长、米老师、路路坐在旁听席上为他鼓劲儿。成群的记者蜂拥在法院门口等着抢发头条新闻。

    身穿法泡手持法锤的法官开始向原告梅皮问话：

    “你说那只牙刷是你发明的乐器，你有什么证据没有？”

    梅皮开始背诵他已经排练了一整夜的台词，他使出浑身解数给最卑鄙无耻的嘴脸罩上最道貌岸然的外衣，动用花言巧语如簧之舌贼心贼胆一应俱全开始历数十年间他为发明音刷这个划时代乐器的不懈努力，还说自己把人家喝咖啡的空儿都用来搞发明了，还出示了几张谁也看不懂的“精密”设计图故弄玄虚，还连连搬用若干音乐专用名词来显示自己的权威性专业性不容质疑性。末了，梅皮厉声指责可乐：

    “如果说这个音刷不是我设计发明的，难道他能是一个连字也没认识几个的小学生发明的？”

    全场哗然，大家把目光投向被告席上的可乐。是啊！这样“高级”的乐器显然不可能出自一个小学生之手。

    “牙刷是我在超市买到的！”可乐争辩。

    梅皮无奈地笑笑。大家也跟着哄笑。就连可乐自己也觉得不符合逻辑，但这确确实实是实情啊！

    “你有什么证据！”法官制止了笑声，问。

    “这是我在超市的购物小票，这是牙刷的包装盒。”可乐拿出保存好的证物，但这作为证据显然苍白无力。可乐看见法官轻微地摇了摇头。

    “如果这也算是证据，那么这样的证据我可以拿出一百个。”梅皮拿起一张纸，在手中扬了扬说，“该超市当日共卖出牙刷103只，照这么说，这103个人都可以拿着小票来声称音刷是他的。”

    梅皮笑着把那张纸很随意地丢在一旁，以示不屑。然后又说：“我的划时代发明居然能在一家普通的超市里买到，笑话！”他口口声声离不开“划时代乐器”。

    “那为什么音乐牙刷和普通的牙刷一模一样呢？”可乐反问。

    “这好解释！”梅皮显然精心准备过每一个可能的环节，他从容应对，“我正是以这种牙刷为材料设计音刷的。设计之初我就是想发明一种任何人都可以演奏的划时代乐器，所以就采用了牙刷这种人们日常生活离不开的物品……”

    听到他这么信口雌黄，可乐急了，他不顾一切地大喊；“你胡说！”

    法官用法锤提醒可乐肃静。

    “那只牙刷就是我在超市买到的！”可乐一口咬定。

    “证据？”梅皮笑眯眯地看着可乐。这种笑他不知道笑过多少次了，而今天是他最得意的一次。

    “我……”可乐急得满头是汗。牙刷确确实是是从超市买到的，至于为什么能演奏音乐他也说不清楚。人类解释不了的事情还有很多，而这些解释不了的谜往往被卑鄙者所利用。可乐以前听说过巫婆利用“菩萨”来骗钱，可他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万人尊崇的“大师”会沦落到和巫婆们扮演同一个角色。

    法官清了清嗓子正告可乐：“如果你仍举不出对你有利的证据，我就可以宣判了。”

    可乐无助地看着威严的法官、得意的梅皮、气愤的同学。他好希望这时候有人能够站出来帮他解释一番，普通的牙刷怎么会变成音乐牙刷呢？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高悬于法庭上的天平标志上，眼角流出了泪水。泪珠里，整个世界上下颠倒。

    “小孩子难免犯错误，犯了错误改正了还是好孩子！”梅皮开始装出一副“德高望重”相，“如果你承认了错误，我现在就撤诉。要是你想要音刷的话，我送给你一个就是了！”

    旁听席上除了校长、米老师和路路恶心不止外，都被梅皮的宽大胸怀打动了。

    梅皮的目的达到了，他既骗来了音乐牙刷的发明权，又骗来了在公众中的良好形象。

    大家期待着可乐“低头认错”。

    “不！决不！！”可乐用嘶哑的嗓音喊。

    梅皮被这一喊镇住了，他又一次在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可怕的力量。他沉下面孔恢复原形逼问可乐：

    “音刷呢？把音刷还给我！”

    “请被告把原告的物品还给原告。”法官也说。

    “还给他，还给他！”旁听席上响成一片。都被梅皮蒙蔽了。

    可乐几乎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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